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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以为美国大选是纸牌屋

2018/10/20 来源:郴州信息港

导读

邮件泄露事件传到中国,一些社交媒体账号立刻展现出了强烈的兴趣。有文章说,事件“比《纸牌屋》剧情还要黑暗,揭示政客的权谋与野心”……这些解读和

邮件泄露事件传到中国,一些社交媒体账号立刻展现出了强烈的兴趣。有文章说,事件“比《纸牌屋》剧情还要黑暗,揭示政客的权谋与野心”……这些解读和评论,有很多是对美国政治的不甚了了,同时也会引向一种充满偏见和危险的政治观。

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微信号:nanfangzhoumo

2016年7月底的美国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开幕前,维基解密公布了近两万封民主党高层内部邮件。邮件内容显示,本应在党内初选中保持中立的民主党全国委员会,违背了这一原则,通过多种方式偏袒希拉里·克林顿,试图削弱其党内竞争对手伯尼·桑德斯。

▲ 7月28日,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费城举行的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正式接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并发表演讲。(新华社/图)

这的确是一桩丑闻。邮件被公布后,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舒尔茨宣布:将在全国代表大会后辞职。消息传到中国,一些社交媒体账号立刻展现出了强烈的兴趣。有文章说,事件“比《纸牌屋》剧情还要黑暗,揭示政客的权谋与野心”;“这可能是自尼克松水门事件之后,情节恶劣卑鄙的一次总统大选了”;希拉里“坐实了川普送给她的‘骗子’称号”……简而言之:黑,实在是黑!

这也是不少人对邮件泄露事件的解读方式。不过,这些解读和评论,有很多是对美国政治的不甚了了,同时也会引向一种充满偏见和危险的政治观。

先说对美国政治的不甚了了。其实,这批泄密邮件所透露出的负面信息非常有限,远远无法构成对希拉里的致命打击。邮件中的许多内容,不过是美国大选中被普遍接受的常见策略:找对手的薄弱点和“黑材料”进行攻击(negative campaigning)。而另一个关于操控媒体的指控,其结局是记者并没有改动自己批评希拉里的原稿,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并没有成功操控媒体。

当然,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偏袒希拉里有违中立原则是事实,主席舒尔茨也因此付出了代价。但如果像某些社交媒体账号那样,声称这是希拉里和舒尔茨在“内定”民主党候选人,那就是以己度人了。在美国,候选人是投票选出来的,除非操纵大多数投票者,或者在投票中舞弊,否则怎能被“内定”出来?

至于邮件中那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遣词造句,就更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发现了。《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智库从业者Anne Applebaum说:“这就是在一场激烈的大选中人们在内部沟通的方式。我毫不怀疑川普团队和桑德斯团队内部邮件也是这样的风格。”

▲ 7月21日,在美国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正式接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并发表演讲。(新华社/图)

所以,这桩丑闻本身并不夸张。而夸大竞选的丑陋一面,不仅有违事实,更体现出一种扭曲的政治观:将正常制度的运行和阴谋、权术之间划上等号,认为政治等于黑幕和肮脏。这种政治观的典型代表就是美剧《纸牌屋》:Underwood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他推动的所有政策都不是为了人民的福祉,只是为了自己夺取权力。为了当上总统,人都可以杀,而且杀了不止一个。

已经有很多人论述过《纸牌屋》和美国政治现实的差距有多大。《卫报》政治记者Katharine Murphy说,在现实政治中,当然有权谋,有欺骗,有胆怯,但也有理想,有真相,有勇气,有真诚的改革和推动进步的努力。

如果全然忽略政治中真善美的那一面,只看到阴谋诡计,如果忽略那些借手中权力推动政策的政治家,只看到借推动政策攫取权力的政客,导致的结果只能是:没有人愿意参与政治。在经典的政治传播著作《犬儒主义的螺旋》中,作者发现:当媒体过分聚焦于选举中的权谋、争斗,而忽略候选人所讨论的议题内容,那么公民参与政治的兴趣将会大幅下降。

在那篇流行文章的结尾,编辑配上了一幅暴走漫画:“进入看戏模式”。对于大洋彼岸的国人来说,看戏当然不失为一种选择。但是,我们也应该记住:现实政治并不是一场游戏而已,夸大那些权谋和阴暗面,只能让公民丧失信心和兴趣,让更多的权谋得以入侵政治。

如果你还对政治中的理想主义心存怀疑,那就听听在这桩丑闻中利益受损多的桑德斯是怎么回应的吧:“我们不能被我们政治生态中犬儒主义的部分所引诱,我们不能放弃道德高地。”

或者,听听“夫人”米歇尔·奥巴马在民主党大会上的发言:“当他们没底线的时候,我们走高尚的道路。(When they go low, we go high.)”

(作者为传播学博士候选人)

相关内容点击蓝字,阅读:《《纸牌屋》和美国夫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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