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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二十四岁江山文学网

2019/07/13 来源:郴州信息港

导读

那个电话打过来时我处于这种状态:旅游、买醉、对哪个倒霉蛋大发一通脾气、另结新欢,这些我似乎都理所当然应该去做。但我什么也不想去做。一段爱情刚

那个电话打过来时我处于这种状态:旅游、买醉、对哪个倒霉蛋大发一通脾气、另结新欢,这些我似乎都理所当然应该去做。但我什么也不想去做。一段爱情刚刚结束。或者早就开始结束了,不过我不自知而已。至于因何结束的、如何结束的以及是我主动结束的还是被动结束的,甚至是否真的已经结束,还有这结束的究竟算不算一段爱情,统统如脑筋急转弯一般似是而非,使我的思维变得生硬僵直,像冰箱里冷冻过好几天的青瓜。也许就这么回事吧。很多事情你终只能这样告诉自己,也许就这么回事吧。  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振动着手机在桌面上发出嗡嗡的响声。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知第几遍时我略带恼怒地抓起手机,按了接听键,但我什么也不想说,一个“喂”字都吝于出口。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的音色我辨别不出。我的反应是诈骗,随之挂断电话。  稍后,手机又顽强地振动起来,似乎不振掉地上绝不善罢甘休。仍是那个号码。我接听了。我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鬼把戏如此执着。  “对不起,打扰你了。”刚才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你找谁?”我没好气地问。  她说出我的名字,然后问:“你是吗?”  “我是。”我说,不免惊讶。  “我想请你帮帮我。”  “可我不认识你。”  “我见过你。在我家里。”  “你家里?”  她说出她家的地址。  “你确定我去过你家?”  “十分确定。”  我默默思索。  “你那时想卖我家的房子。你不记得了?”  “好像有一些印象了。”  “我家的房子现在还没卖。你能帮我卖掉吗?”  “这种事情你不能做主。要知道,你是个小孩子。”  “我知道我是个小孩子,可我能做主。我妈妈听我的。以前妈妈要卖,我不准卖,妈妈就没卖。现在我要卖,妈妈就会卖。”  “我还是帮不了你。我现在已经不做那种帮人家卖房子的工作了。”  “那我就不知道谁能帮我了。”  “这件事情让你妈妈去做吧。你做不了。你妈妈知道怎么做。”  “但我妈妈很忙。你真的不能帮我吗?”  “我确实帮不到你的忙。”  她沉默。  “叫你妈妈去做这件事吧。她清楚该怎么做。她会叫别人帮她的忙,不用自己太费力气。”  “真的吗?”  “以前就是你妈妈叫我帮她卖房子的。”  “我想帮妈妈做点事情。”  “这件事情你不能帮她做。”  “那好了。感谢你。”  “不用。”  她颇失望地说了声再见。我说再见,正准备挂电话,她说,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我问。  “你能不能帮我另外一个忙?”  “什么事?”  “我现在很郁闷。像被谁打了一棍子。”  “不会是我吧。”  “你能不能陪我玩?”  “我不知道跟你可以玩什么。”  “不要摆大人的臭架子啦。”  “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心情也不怎么好。”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玩。”  “去哪里?”  “先不告诉你。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们在中心广场喷泉旁边见面。”  我答应了她。  放下手机后,我立即不由自主重陷进之前的情绪,那些粘糊糊黑沉沉令人厌恶的情绪。但小女孩的声音时不时会不知从何处钻进脑袋,不过不成任何一句具体的话语,仅仅是她的声音而已。如此过了几分钟,更久也未可知,我洗了一下脸,然后出门赴约。  我在中心广场的一角下了公车。天气阴晴不决,有些闷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软绵绵的味道,仿佛广场是一块巨大的奶酪,正在散发出这种味道。我走进广场。午后时分,广场上人影稀疏。其实人并不见得少,因为这一天上帝都停止了忙碌,无疑是广场太大的缘故,大得莫名其妙。假如从云间俯瞰,这片广场就好比这座城市的嘴巴,像狮子扑向猎物时那样拼命张开,我想。喷泉在广场的居中位置,池上矗立着大约五米高状似塔楼的玻璃建筑,水从顶端淋下,跌撞在一层层的斜面上,周围氤氲出一团水雾。  小女孩站在这团水雾下面。我走到她面前。她打量了我几秒钟,然后展露终于认出我的表情。  “没怎么改变嘛。”她说。  “你长高了一些。”我说。就像小时候大人们见到我经常说的那样。事实上,她在电话里说的事件我都能找回一些记忆,独独对她的长相却无能为力。不过,你长高了一些这句话对久别不见的孩子说绝不至于错。  “是呢。”  “你怎么还会记得我?”  “我当时比较讨厌你来着。你好几次带人去我家打我家房子的主意。印象深刻。”  “是你妈妈授权我那么做的,我在帮你妈妈做事。”  “这个我自然知道。”  “你居然还有我的手机号码?”  “喏……”她从针织外套左边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名片举到我眼前。“就靠它。”  名片上我的头衔是置业顾问。看到这张名片,我突然十分怀念那份房地产掮客的工作,我职业生涯的开端。那时我刚刚大学毕业。已是差不多两年前的事了。忙碌、劳累、不足四位数的薪水,伴奏以激情、信心、憧憬中美好的未来。那是一首交响乐,不过只演奏了四个月左右便戛然而止。  我笑了一下,两手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住名片的两角,弯腰递向小女孩,“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关照。”  小女孩也笑了,“你次去我家看房子时就是这样递名片给我妈妈的。前几天我在我的书桌抽屉里发现了这张名片。不过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那里。”  “它在那里睡觉。”  “我猜也是。”  “你在电话里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玩。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可以。不过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哪里玩好。”  “这么说你是骗我?”  “算是吧。”  “这可不是正确的行为。”  “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行为。”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玩吧?”  她点点头。  我领她穿过广场,进入广场边上一家高耸的钴蓝色商厦。她走路时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头微微上抬,酷酷的样子。不过因为扎着翘翘的马尾辫,后颈暴露无遗,看起来嫌长,令我联想到童年时代家里饲养的大白鹅,又感觉有些滑稽。我们等了两分钟电梯,在这个时间里,她安静地盯着电梯到了哪一层,丝毫没有理睬我的意思,似乎我同旁边其他人一样,只是和她一起等电梯的不相干的人。我略觉尴尬,把目光投向墙壁上的电视。电视在播放一种洗发水的广告,女主角的头发像黑色的瀑布。美丽但不合理。我想。电梯门开了,里面的人出来,等候的人进去。电梯里站满了人。我和她贴着电梯的一面侧壁。一个人挤进来时,骤然响起急促的超重警报声。我看到那个人的脸红了一下,然后一个箭步跨出去。电梯门关上了,我按了5。  “我知道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我低头看着她。  “看电影?”  “你想看电影?”  “不想。”  “那就不对。”  “准是打电玩。”  “感兴趣吗?”  “还OK。”  “我也不确定去哪里。”  “打电玩是个不错的主意。真的。”  “那就好。你对这里蛮熟的嘛。”  “有时候会来玩。5楼除了影院和电玩,就没别的消遣了。剩下几乎都是一些家具店,你不会带我去买家具吧?”  “当然不会。”  我们出了电梯,左转几步已经可以听见各种电玩的嘈杂声。我看到了她的个笑容。嘴角轻轻上扬,有节制,但十分自然。我想不到一个孩子也能如此。  她对格斗类和赛车类的游戏不感兴趣。我们玩投篮、拍拍乐、抓娃娃、打鼓、砸地鼠。在玩拍拍乐里的吃雪糕大赛时,她突然站起来,接个电话,她说,然后朝门外跑去。我不放心,抓起装游戏币的小塑料袋跟过去。她在隔开几家商店的地方站住,背靠两人合抱粗细的承重圆柱歇口气,然后说了将近三分钟电话。我在能看见她的位置盯着她,没走太近。  “我说我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她回到我面前时说。  “跟谁说?”  “我妈妈。”  “你是溜出来的?”  “不能算溜,根本没人看住我。我想出来玩就出来玩。不过我不想害妈妈担心,所以撒了个谎。这是善意的谎言。你说呢?”  “确实。”  她从我手里拿过装游戏币的小塑料袋,掂几下,“继续吧。”  我们往回走。  “你不怎么在行。”  “我很少玩这东西。你比我行。”  “我每次来玩看到的大人总比小孩多,基本上都是大人。我想这东西其实是为大人准备的。也不可能是为小孩准备的。小孩没钱。大人更不会支持小孩玩这东西。大人只希望小孩好好学习。我们班同学的父母都这样。”  “你的父母不这样吗?”  “好很多。”她顿一下说,“有时候妈妈会陪我来。”  我们回到了游戏室。  “我支持你玩。”我大声说。  “你不像个大人。我知道你是装的。”她几乎在喊。  我们玩打鼓的游戏。屏幕上流过颜色不同大小不一的笑脸,鼓槌需相应敲打鼓沿鼓面或快速连击,才能契合音乐的节奏。我关都不能过。我的节奏感太差。但也可能是我分心所致。刚才她又提到她的妈妈,我对那个女人的记忆蓦然清晰起来。自她打电话给我提及她的妈妈,那个女人的身影便一直在我脑海里浮浮沉沉,现在终于被打捞上来。  在短暂的房地产中介生涯里我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人人都需要解决房子或者与房子有关的问题。因此我们的经理每天早晨十分自豪地在公司门口带领我们集体列队高呼,我们是强的,我们是棒的。这两句口号令我以及和我同样涉世未深的同事们热血沸腾,而后我们得以殷殷笑对每一位顾客或潜在的顾客。那个女人无疑属于极具价值的顾客之列。她主动登门放盘。而且我可以感觉出她卖意甚决。当即我便问她是否可以尽快实地观察一下她的房子以便短时间内寻找到适合的买家。她说可以,现在就可以。应该是晚秋季节。我穿着廉价的西装,冒牌的啄木鸟,领标上的LOGO尤其走样,简直是一只丑小鸭。不过藏在里面,只有我自己清楚。日落后的气温降得像薪水一样低,风凉沁沁地扫过,我不自禁有些颤栗。我们在人行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她的房子在我们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她是下班后顺道过来的。我们走十分钟左右到达。路上一言未语。我原本想说几句,毕竟有她的房子这一共同话题存在,攀谈几句完全会很随意,而且从工作的角度,我也不应该保持沉默使气氛显得严肃。但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之前能够坦然与她相对完全归功于工作的激情,我太投入工作了,只把她当作一个叫顾客的符号。走出公司后,尽管车流如川喧嚣不止,隔了一行芒果树,人行道上却似乎比公司里安静十倍。浓浓的暮色被各种灯光齐心协力驱逐到芒果树的叶隙间,浸染得芒果树一棵棵犹如水墨画一般。我忽生一种长梦初醒的感觉,似乎从身上掉落好多东西,工作的激情随之蔫下来,心里充满颓败。我此刻才真正注意她。她微微低头,完全没有跟我说话的意思,已忘记我在旁边也很难说。她看上去心情沉重,不像投资者。我猜她是走投无路了才决定卖房子的。不过她又透出一丝怎么都无所谓的气息。我们等红灯。路口一家面包店里漾出密实的奶油香味。她木木地站着,挎棕色皮包的右肩微微上倾,双手塞进卡其色风衣的口袋里,盯住对面的交通指示灯,脸上露出几缕疲倦,好像在回想什么。交通指示灯变绿时,她似乎突然记起了我,看我一眼,这算是我们在途中的交流。她打开房门时,我听到钢琴声从里边传出来,但屋里黑乎乎的我什么也看不清。稍后,她打开灯。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弹钢琴。我的音乐水平实在太低,听不出来弹的是什么曲子。小女孩朝我们瞄了一眼,没搭理我们,继续弹奏。她对我说,请你随便看看吧。然后对弹钢琴的小女孩说,怎么不开灯呢?小女孩没回答她。她又问,饿了吗?仍然没有回答。她不停地哄小女孩,我始终没听到小女孩的声音。我感到我是一个冒昧的闯入者。房子很大,显得空荡,我草草看了一下格局、朝向和装修就告辞了,临走我递一张名片给不被理会的妈妈,说有事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她无心多言,只说了声谢谢。她接过名片时,我感觉她的手很美。  “你喜欢弹什么曲子?”  “萧邦。”那个弹钢琴的小女孩说。  “知道这个名字。”  “你喜欢听钢琴吗?”  “有时候。听钢琴曲心里会安静下来。”  “这里没有钢琴。要不然我可以弹给你听。”  “什么时候开始学钢琴的?”  “四岁。我听妈妈弹觉得好听,就跟她学了。妈妈说我以后会比她弹得好。”  “弹得足够好就可以去维也纳的金色大厅表演。”  “那是莫扎特的故乡。我喜欢钢琴,但有时又讨厌它。”  “怎么说?”  “大概因为我开始喜欢它时,就再也没见到爸爸了吧。”  “不太明白。”  “那个时候我爸爸离家出走了。”  “去哪里了?”  “不知道。他给妈妈留下一张纸条就走了。”  “妈妈没告诉你他去哪里了?”  “妈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为什么走?”  “妈妈说他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什么梦想?”  “不知道。妈妈没告诉我。她说就算说了我也不懂。你懂吗?”  我摇摇头。  “不过妈妈说他会回来。”  “每个人做完了自己的事都会回家的。”  “我不太相信。以前我以为他死了,妈妈骗我才那么说。但我找不到他死了的证据。在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还有别的亲戚那里都找不到。我一心想找到他死了的证据,其实我很害怕真的找到。”  “那就是没死喽。”  “也许吧。我不想再想了。不过死了可能更好。”  “怎么说这种话。”  “他死了妈妈就不用再等他了。”  “这很难说。”  “为什么?”  “有些事情你还理解不了。”  “起初我以为他会回来。所以妈妈要卖房子,我不准卖。其实妈妈养我很辛苦,除了工作,还要去教钢琴。可现在我都快忘掉他了。我根本不在乎了。”  “不在乎什么?”  “不在乎他还会不会回来。”  她挖一大匙草莓布丁送进嘴里,似乎借以增加自己的决心。我们打完电玩下到三楼吃甜品。她吃草莓布丁。我吃桑葚西米布丁。外面已经是水濛濛的世界了。我们面朝窗子并排坐在高脚凳上。雨下得很小心很细腻,仿佛害怕惊吓了谁,一点都不像初夏时节的雨。不过今年的初夏也不像初夏,要比往常清凉许多。  她哼起了曲子,声音不大,然而清晰。  哼了半分钟,她问:“好听吗?”  “好听。”我说。  “雨滴。”她盯着窗玻璃上的水珠说,“萧邦的曲子。”  “不太熟悉。不过确实好听。”  “萧邦二十四岁时写了一首很的幻想即兴曲。”  “我已经不太会幻想了。”  “你有二十四岁吗?”  “二十六了。”  “已经过了。”  “你还早。”  “对哟。还早。”  “不过不知不觉就会过了二十四岁。”  “我的二十四岁会像一首优美的曲子。”她满有把握地说。  雨仍未停,也看不出有停的趋势。她说要回去了。我们下楼。我拦辆的士。她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所在小区门口。  她打开车门时问:“我们是朋友了吗?”  “对,我们是朋友了。”我说。  她下车跑了进去。 共 579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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